终于见到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的实物——苏轼笔下雨具的千年传承
蓑衣,这一延续了几千年的雨具,可谓资格最老的中华牌雨衣。中国古人最早使用且使用范围最广的原始雨衣叫“袯襫”,就是后来通称的“蓑衣”。早在新石器时期,就已经出现棕制品。人们用以抵御寒冷,遮挡风雨,以及狩猎等活动,《诗经》中的“何蓑何笠”句,便是表明蓑衣及箬帽的应用。

蓑衣最初用草编织而成,相当于古代的雨衣。蓑草皮滑中空,用来制作蓑衣,雨水不易渗透,而且蓑草常见易得,平民百姓都能穿得起。除此之外,还有用蒲葵、蔺草、白玉草制作的蓑衣。南北朝时,出现了一种丝绢类纺织品涂上油后做成的“油衣”或“油帔”。《晋书·桓玄传》中记载:“(刘)裕至蒋山,使羸弱贯油帔登山,分张旗帜,数道并前。”
除蓑草、油绢外,古人还充分利用大自然赐予的各种天然材料制作雨衣,如粗麻、棕丝、油葵叶等。棕丝是棕榈树皮中的一种纤维,经加工也可编织成雨衣,俗谓“棕衣”。明代以后,雨衣的制作愈发考究,据《酌中志》记载,宫廷的大臣们有的穿绢绸和蚕茧纸做的雨衣,有时也穿红雨衣,“有斗钵式者,有道袍式加褂者”。
不同如今我们看到的雨衣,古人穿的雨衣没有帽子,因此雨天还要戴“笠”出行。中国人雨天戴笠,其年代同穿蓑衣一样久远。《诗经·小雅·无羊》中有“尔牧来思,何蓑何笠”。“笠”又称“笠帽”,形状有方圆之分,晴雨两用。用来遮阳的叫“凉笠”,用来蔽雨的则称“雨笠”。材料与制作蓑衣差不多,用草编织的叫“草笠”,用蒲葵编的叫“蒲笠”,另外还有“竹笠”“棕笠”“藤笠”“毡笠”等,都因制作材料得名。
吉林省博物院收藏的《清杨晋风雨牧归图轴》,就藏着古人避雨的小秘密。画中牧童披着蓑衣、戴着斗笠,在风雨里赶牛归家。这身行头可不是随便穿的——蓑衣是古人的“基础款雨衣”,从上古时期就上岗了。最初只是把野草裹在身上挡雨,后来越做越讲究,用棕榈叶或茅草层层编织,像给身体罩上一层防水铠甲。蓑衣还得搭配斗斗,竹子劈成细篾编出镂空纹路,既能挡雨又能遮阳,堪称“古代多功能帽”。“青箬笠,绿蓑衣,斜风细雨不须归”,穿上这套装备,确实能在风雨里多几分从容。
但蓑衣终究是草根防雨标配。到了唐宋,更高级的“油衣”登场了。把丝绢之类的纺织品涂上桐油,就成了轻便防水的“油衣”“油帔”。到了明代,雨衣更是卷出了新高度。贵族们嫌蓑衣太粗犷,改用柔软的玉草编织雨衣,取名“玉针蓑”,《红楼梦》里的贾宝玉就有一件,雨天披上,既体面又防水,关键也是贵族们身份的象征。
制作蓑衣是项精细的技术活,也是费工费时的手工操作,近年来编织蓑衣被列为民间非遗工艺传承。编织蓑衣,先把晾干的棕片撕开抽成丝状,然后纺织成精细均匀的棕线,在棕片折叠成厚薄适度的衣服的平面上,用特制的细长弯曲的针,进行穿针引线。先从蓑衣领口开始,一针针、一行行地认真缝制。第一道工序将蓑衣外层用针线缝合固定,第二道工序将内层用针线缝合固定,第三道工序将内外层缝合在一起,形成一件完整的蓑衣。
棕榈树生命力极强,只要有少许泥土就能生长成活,不需施肥培育,快速自然成长。树干上会长出一圈圈棕丝,每个月长一片,年底便可剥割12片棕榈,晾干后,可留作自用,又可作价卖掉,故有“千棕万桐,永世不穷”之说。
苏轼在《定风波·莫听穿林打叶声》中写道: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。”这首词作于宋神宗元丰五年(公元1082年)春,当时是苏轼因“乌台诗案”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的第三个春天。词人与朋友春日出游突遇风雨,心生感慨,故作此词。词人竹杖芒鞋行走在风雨中,本处在艰辛的环境,而词人却走得那么潇洒、悠闲,这种可贵的精神与客观风物交融为一,构成浑然一体的境界,可见诗人鲜活灵动的心灵和达观的精神。
苏轼在黄州期间,脱下文人的长袍,穿上农夫的短打,亲自带领家人在坡地上开荒种田。想当年白居易在忠州任刺史,常在城东的坡地上栽种花草树木,作诗云:“持钱买花树,城东坡上栽。但购有花者,不限桃杏梅。”“朝上东坡走,夕上东坡步。东坡何所爱,爱此新生树。”苏轼仰慕白居易的人格文章,也为自己这块坡地取名东坡,更以“东坡居士”自谓。对苏轼来说,这称呼显然不只是佛教居士的概念,也是在表明他是一个养家糊口的农人,是在劳动中寻找乐趣的诗人。
海南儋州桄榔庵遗址考古勘探和发掘项目于2022年9月正式启动,以为系统梳理研究东坡文化提供更多实证。出土的文物包括砖雕、筒瓦等,还展出了一件东坡井边上的坡井碑拓片。东坡井位于桄榔庵遗址西侧,相传为苏轼所挖。坡井碑上刻有“桄榔庵西,是曰坡井,一井沛然,凿自公手”等。
居儋期间,一次苏轼拜访友人黎子云遇雨,故而戴箬笠、着木屐。村中妇女儿童跟随而笑,篱犬群吠。南宋周紫芝作诗咏之:“凭谁唤起王摩诘,画作东坡戴笠图。”苏轼戴笠穿屐的形象逐渐成为一个经典的绘画题材,古今许多画家创作过《东坡笠屐图》。“居儋功业”部分展出了一组不同年代的《东坡笠屐图》,如明代孙克弘《东坡笠屐图》轴、现代张大千仿唐寅《东坡笠屐图》轴,这两幅作品将东坡小心翼翼行进的狼狈形象刻画得生动有趣。画家们通过绘《东坡笠屐图》,感悟东坡的生命意志和豁达心境。
常见问题
问题1:蓑衣是什么时候开始使用的?
回答1:蓑衣是中国古人最早使用且使用范围最广的原始雨衣,早在新石器时期就已经出现棕制品。古人最早使用的原始雨衣叫“袯襫”,就是后来通称的“蓑衣”。《诗经》中的“何蓑何笠”句,表明蓑衣及箬帽在先秦时期已经广泛应用。
问题2:苏轼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是在什么背景下创作的?
回答2:这首词作于宋神宗元丰五年(公元1082年)春,当时是苏轼因“乌台诗案”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的第三个春天。词人与朋友春日出游突遇风雨,雨具先被带走,同行者皆狼狈,唯独苏轼不觉,天晴后写下此词,表达了在逆境中依然保持旷达胸怀的人生态度。
问题3:古代除了蓑衣还有哪些雨具?
回答3:古代雨具除蓑衣外,还有斗笠、油衣、油纸伞、木屐、钉鞋等。南北朝时出现油衣(油帔),将丝绢涂油制成;宋代油纸伞普及;明清时期有钉鞋(铁屐),鞋底施钉,鞋面涂桐油;还有油靴、雨靴等不同形式的雨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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